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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11-22
張瑞頻個展  │《冰封》系列

後疫情的反思

早在網際網路出現後,人們早已處於隔離的狀態而不自覺,當今無遠弗屆的網絡交流只是假象。新冠肺炎疫情的爆發,人類面臨險峻的境地而必須隔離,阻絕彼此。處在完全的隔離之中有如冰封世界,不只是網路化的無形屏障,而是真實的隔絕。更因疫情難以掌控,使我們加倍地依賴著網路,漸漸消逝的是人與人真情的互動與溫暖。

物質、科技與網際網路的發展,人類文明發展下的地景,在疫情時代下大洗牌,身處台灣的相對自由,全球目前仍然處於疫情影響下,亦難以抽離對家人旅居國外的擔憂。然而也使我們能有機會「遠觀」以解構當前的困境,並透過藝術的實踐,重構社會—環境的關係,釐清人、非人與自然相互牽動的機制。

策展方向

藝術家張瑞頻一直以來都在反思人類過度安樂、享受、追逐慾望,並對地球予取予求的貪婪。《塵世樂園》的創作便是挪用波希(Hieronymus Bosch, 1450 ~ 1516)《人間樂園》(The Garden of Earthly Delights),描繪人間、天堂與地獄的景況;而系列作品《紅青蛙》的出現就是人對於地球的反思,生物作為純粹的代表,乘載藝術家渴望反璞歸真的意義。人類的一己之私,促成了物質文明的偉大,卻也使得世界紛擾不休。

從水桶人到冰封—走出自我封閉,掉進另一個隔離的境地

成長背景的種種不安經歷,對外在世界的恐懼一直伴隨著張瑞頻,唯有進入創作態,才能進入心靈的安定,銜接了永恆不變的狀態,沒有過去、現在和未來,進入平靜而安寧;夢境裡創造的水桶人是心靈的寄託。水桶蓋頭的裝扮,顯示出水桶人非但不是勇敢的,反而是自卑而膽小,他只是因為有了水桶聊以自慰的假象保障,才敢作勢反擊。

當我發現自己是水桶人之後,發現了自己對外界追尋的恐懼,擔憂將被隔絕於世界之外。

後疫情:在鐵桶中看世界

在鐵桶中的世界:是隔絕、盲目、恐懼、冰封。將自己隔絕後的自我覺察,並對疫情帶來改變的反思,從內在世界觀看:一種逃脫,一種罪惡感。張瑞頻的創作從疫情以前到因疫情中斷,一直到當前在台灣的後疫情時代,如此與家人分隔三地的阻絕狀態,使她聯想到冰封與恐懼的世界,甚至是死亡,好似回到文明初期,洪荒之始。

如今,卸除武裝後,試著擺脫恐懼的水桶人,印入眼簾的卻是突然來襲的疫情環境、冰封的環境,彷彿帶領藝術家到了另一個次元。畫面中的冰冷色調來自藝術家遊歷冰島的親身體驗,如履薄冰的感受宛若今日疫情的局勢,以此參照抒發創作。

藝術家對於疫情的憂慮絕大部分是來自於海外家人的身心狀態,相較於台灣處於後疫情時代,海外疫情蔓延快速,對比獨自隔離在家等待音訊的張瑞頻,時間漫長地令人難耐。彷若每天吹起來自遠方的東風,回首過往創作畫面,豎地意識到當今社會人的處境艱困,各個隔離於網路世界的冰冷狀態。

疫情之後,還剩下什麼?
結束近10年的水桶人創作主題。生命符碼的結晶—冰封系列

疫情前夕,張瑞頻觀賞大自然,受東方哲學影響,以中國時序循環為題,創作青春、紅夏、白秋、玄冬為名的四季系列,將人生階段與自然生命連結,思考色彩與視覺的呈現。青春象徵年輕、青澀,紅夏與白秋代表旺盛的生命力與寂靜的蛻變期,玄冬則是暗黑的冰冬,結晶內包覆著無盡世界。冰融之後,另一個新生即告開始、循環不已。

然而,當生命遭逢突變,促使藝術家回歸自我本心與創作的原點。疫情肆虐之下,四季更迭依舊,藝術家的內心仍停滯在玄冬的暗夜與冰凍之中。

創作的意義在於找尋生命的出口,透過繪畫表現,藝術家的靈魂得以從冰冷寒冬中釋放。隔離當下,張瑞頻持續創作,受神秘力量感召,誘發創作的能量。這是巧合,如同疫情無法預期,在難以抗拒的原生衝動下,不能不訴諸畫筆予以表現、釋放創作的慾望。

作品使用多種藍色堆疊出幾何化的圖像符號、文字以及自然的符碼,造型之間環環相扣,或陰陽調和、或線條勾勒切割,互相影響、依存與共生,如同疫情前人與人的關係。意識流的繪畫狀態及技巧,讓觀者依照畫面中的線索、導引,隨機進入藝術家的感受。生命的形體樣貌,隨著觀者內心而變化,慢慢地走入無盡的冬天、冰封的世界。

從冰的斷面觀看,被冰封的是古老壁畫上的符號、埃及金字塔的文字書寫、甲骨文、象形與楔形文字、鳥禽、漢馬、史前動物等,簡單如生活的點點滴滴,彷彿藝術家將人生的累積傾注其中,在冰封之下定格為一整體,內容細節毋須刻意尋找,但靠近時又隨處可見。

疫情發生,張瑞頻深刻感受到集體的恐懼、害怕人類文明消失、人際疏離、各行其道。大自然寂寞的銀色世界、冷冽的藍色,對照網路密集的連結之下依然冷酷而失溫的矛盾現實,藝術家選擇將自我抽離,讓觀賞者自行感受,尋找疫情藍色憂鬱裡,獨特的生命體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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